井鲤

野路子文盲。

  今晚我妈来了个电话,以问候吃喝为开头,然后就知道了我这一周都没有坐下来吃过饭。

  “你跨年的时候总得给我好好吃顿吧!”她似乎是放弃我了……

  随后她提到她同事的女儿,说了一些琐事,然后感慨:“我以前总觉得我和你爸是失败的父母,但我现在觉得,也还好。虽然家里一直鸡飞狗跳,你身体不好又抑郁,但是你在很多方面的抗击打能力比同龄人出色。”

  “因为我见怪不怪了。也许这是鸡飞狗跳的生活经历给我的最大馈赠。”我回。

  “但这个馈赠并不值得感谢啊。”她说。

  “但客观上它的确让我得到了一些东西,不管途径是怎样的。”

   “其实我挺羡慕身边人常规的成长模式。但是我知道,就算我的人生重来一遍,我也会做一样的选择。因为在那个环境下,我就会做那样的选择。”

  “当你发现你无法避免很多糟心的事,那就去接受它的存在。因为它不是阻碍,它就是你生活的一部分。就像我当时想和抑郁症正面对刚结果失败,接受它之后反而能相对和它和谐共处一样。”

  其实现在想想,这种鸡飞狗跳的童年/少年时代最大的好处,不在于抗压能力,而在于我有比别人少的家庭束缚。

  顺便,还能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。

  阿翩曾不无羡慕地对我“我的人生,是从进抢救室后彻底觉醒”的话语作出如下回复:“我总感觉人生完一场大病后就会特别厉害。”

  其实是因为生病时,你什么也做不了。全职病人客观上有很多的时间思考。

  鬼门关里走过一遭,又歇了半年,好多事想不明白也想明白了。

  阿璟曾不无羡慕地对我说:“我真羡慕你,你的生活充满放逐和流浪,你活得和我们不一样,你活得鲜活。但是对你而言这是苦的。文艺只存在于观者,而文艺的受者是苦的。”

  “对,”我回,“我的生活经历,对很多人而言不过是一种审美上的愉悦或寄托。而我本人,现在,就为这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画风而痛苦。”

  “所以还是不要成为我这样的人了。”我最后这么说,“我觉得人生都是平等的。我生活的强度大了,那它的长度必会有所减损。”

  “所以你觉得死亡是什么呢?”

  “死亡不是什么。死亡不会更好,也不会变得更坏。不过我现在每次经过医院抢救室的门口都会不由自主地颤抖——所以我还是贪生的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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